5、逢春雨(2/4)
“是吧。”王允君叫秋雁上簪,不以为意道,“人家父母又不急。这孩子要是错过明年,只会愈加奋发图强,等下十六岁就中举,大江南北还是数不出几个。多给他几年了解江南,对今后入仕大有裨益。这是他母亲亲口对我说的。”别的不说,要是懂得对付倭寇,真不愁今后在朝中无事可做。不去宁波不去福州,拿什么对付那倭人?蜷在顺天纸上谈兵?这是兵部。
另有,江南一带凭不到百之七八的土地,供养着朝廷两三成的赋税,这还没算缴的天价棉布与丝绸,民间所流通的白银更是几乎全叫江浙人把持着,所以状元也多半来自南直隶和浙江。
早不是汉唐光景,如今银子的事轮到长江说了算,可权柄还在顺天,远在北方又要如何控制呢?这是户部。
长远来看,在杭州的经历对蔺惟之一个顺天人而言,怎么都百利而无一害。没有实地见过,就没有切实的感触。
赵淳熙多通透的一个女子。王允君听她说完,只在心里感慨,为儿子想的真深远。
程齐下地溜走:“读书去了!”他过两年若是连中秀才举人,还能追一追!
其实今日赵淳熙去集市,也是为的蔺惟之。学籍一事终于落定,后日就能去杭州府学报道,她想替他买一些钱塘笔、富阳纸和刻本笔洗等等。
“从前在顺天也听过这些,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真会来。”赵淳熙端详着天目松盆景,“真是好。”
王允君一边帮她翻话给店家,一边笑道:“哪家铺子卖毛笔竹纸给你家惟之也是有福了,今后就挂个牌子,写这是顺天案首来过的。”
“你真会打趣人。”赵淳熙嗔道,“我还想着,送你家漪漪一身衣裳呢。昨夜惟之回来说,她摔脏了襦裙,心疼得不得了。”
“你听她说鬼话?”王允君翻白眼,“她惯在地里爬的,能心疼襦裙?她只有一套是真小心的,紫色那套。紫色织物实在是贵,她祖母起初说给她做我都不舍得,小孩儿长得快。是二月份七岁生日才给做。”
“襦裙改一改,能多穿两年。”赵淳熙听进了,“这么喜欢紫色?”
“是啊,毕竟太贵。只有那一套。”
王允君替程齐和净慈也买了一些竹纸,正想着,净慈那方砚台该换了——
不想有一双新到的,一方苍松迎客,一方喜鹊登梅。赵淳熙听说是歙砚,当即就要买,又说将喜鹊这一方送给净慈,谢她总是善待惟之。
还不是因为你儿长得好看,但凡长得丑,她一个字都不会跟他说。王允君干笑两声,连连谢过。
午后,杭州城迎来了一场暮春的雨。
雨来得毫无预兆,仿佛才听见一道惊雷,转瞬之间院落里就溅开跳跃着的豆大雨滴,将桃花打得歪斜。
清圆连忙将屋外的小几和圈椅往回收,净慈却打开伞冲进雨里,蹲下飞快收桃花瓣。
“小姐!”
她跟过去一起收,不解问道:“这是做什么?”
“小阿兄还没喝过杭州的桃花春茶,也没吃过桃味龙井酥。”净慈埋头捡拾,“我收起来,回头叫秋雁阿姊做。”
“哎哟——”清圆忍不住道,“你为何这么喜欢他?”
“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呀。”
净慈仔细把花瓣擦干净,放进瓷碟里,托腮看了又看,得意非常:“清圆,我要是他,长大后不娶我,良心都过不去。”
清圆一口水喷在地上。
“去年,左布政使家的小儿子找了一个五岁的童养媳。”净慈又说,“我七岁了呢。”
“可不能这么说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