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、吃瓜子(1/3)
今日放榜,张氏和姜兆龙母子俩并未亲自去看榜,一大早,张氏打发了专门的报喜人前去,又在家里备上鞭炮锣鼓,以及牛羊香烛等敬告天地的物事,侍女捧着的报喜人红封,足足封了八两银子。万事俱备,只待报喜人进宅宣扬喜事。
辰时到了,张氏的心提了起来,眼巴巴望着外面,耳边听着练武场的喧哗,只觉得刺耳烦心。
“来了来了夫人,报喜人来了!”
张氏神色一喜,连忙吩咐丫鬟把少爷叫过来,又安排整理装扮,迎接报喜人。
“鞭炮放那边,多挂几封,到时候整个武馆都能听得见这喜事。”
“娘,不必如此兴师动众。”姜兆龙穿着朴素青衫,矜持而又故作姿态走过来。
“哪能啊,这可是你的大喜事!”
母子俩说说笑笑,下人领着报喜人过来了。报喜人何桂,专门为别人跑腿办事报喜为生,像今天这样的日子,不单单为一人报喜,接了不少考生的活儿,只要看见名字的,他一一去通报。
也因此,主家只要闻见报喜人到来,肯定是高中了。
“这是中了?兆龙不过十六七岁,多年轻的秀才公,也不论名次,都是好事。”
“中……是中了。”报喜人何桂谄笑一声,像他们这行的人,都是投机分子,何处有彩头便去何处,于是他话锋一转:“夫人,您家大喜事!出小三元了呀!”
张氏呆住,一股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:“小三元?”
“恭喜夫人!”报喜人跪倒在地,一拜再拜:“您府上陈郎君中榜了,省学政亲点为院试案首,现在外面人人都道他中了小三元!恭喜夫人,您家出秀才爷了!”
陈郎君?
张氏呆滞在原地,一旁的姜兆龙连声发问:“那我呢?可有我的名字?”
报喜人努力挤出一个壮硕的笑容:“榜上只有陈郎君的名字,案首呢,好大的一个名,真气派!”
姜兆龙如遭雷轰,霎时间呆若木鸡。
“夫人?姜夫人?”报喜人满脸堆笑连声叫唤,“这可是大喜事啊,您虽是府上继夫人,可外面谁不道您有‘陶母截发’之风,‘孟母择邻’之德,自从入府后,待漓公子和瑄少爷,那简直是视若己生……”
说了这么多,就一个意思:夫人,钱拿来了吧你。
张氏努力逼出一抹笑,而那笑容难看到几近裂开,她咬牙切齿让侍女将红封递给报喜人,又吩咐人去敲锣打鼓放鞭炮,庆贺府上出了个秀才郎君。
听着外面锣鼓喧天,处处贺喜,练武场也不再操练了,兴起了舞狮队,姜兆龙颓然坐在门槛上,用一个词来形容他此时的状态,那便是“道心破碎”。
“我每天起的比鸡早,睡得比狗晚,偏我考不上秀才……”姜兆龙捂住自己的心口,几近吐血,“那陈秉正午才醒,还日日燕窝,偏他得了案首!”
姜兆龙开始觉得荒谬,开始怀疑读书真的要起早贪黑,并且“头悬梁,锥刺股”吗?
当真要日日简朴度日,吃得苦的苦,方为人上人吗?
坚守了这么多年的金科玉律,在此时,他彻底怀疑了,颠覆了。
“兆龙,你现在还年轻,一时考不上秀才不算什么,便是那陈秉,他也二十了,你还有好几年呢……”
张氏柔声安抚儿子,不多久,小哥儿姜芫过来了,他张了张口,欲言又止,“娘,现在漓哥哥是秀才夫郎了。”
“您从小让我练琴练绣工,盼得将来成个秀才举人夫郎,可漓哥哥什么都不用做,他就是秀才夫郎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