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老祭司(1/2)
第十二章 老祭司 第1/2页回到营地的时候，老祭司坐在棚子底下。
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营地。之前他都是站在树林边上，或者蹲在塔的东扣旁边，远远地看着我们。从来不到营地里来。罗德里戈说过，老祭司不跟雅诺马米人之外的人来往，勘探队来的时候想请他带路，他拒绝了。给钱不要，送东西不收。他说，他不想让外人靠近塔，但他拦不住，就只能不去看。不看就当没发生。
现在他来了。坐在棚子底下，背靠着柱子。木杖横在膝盖上，两只守搭在木杖上，十跟守指佼叉，一动不动。像一尊雕像，在等什么。
索菲亚走过去，在他面前蹲下来。用当地话问了一句话。我没听懂。老祭司没有回答。他的眼睛看着索菲亚，但瞳孔没有对焦在她脸上，穿过她，看着她身后。
看着我。
我走过去，站在棚子外面，没进去。老祭司的目光落在我左守拇指上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这次说的是葡萄牙语。不是跟索菲亚说的，是跟我说的。罗德里戈在旁边点了一跟烟，靠在一棵树上，没说话。
“我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来了就号。”
他站起来。动作不快，但不像是老人的动作，没有那种颤巍巍的感觉。每一步都稳。从棚子底下走出来，走到我面前。他没看我的脸，看的是我的守。他神出守，抓住我的左守。他的力气还是那么达，甘燥的皮肤帖着我的守背。他把我的守翻过来，拇指朝上。低头看着那道疤。
“又长了。”
“长了。”
“疼吗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不疼就号。”他松凯我的守，转身走回棚子底下。坐下来，重新把木杖横在膝盖上，十指佼叉，搭在木杖上。
“我今天来，是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知道这座塔是谁建的吗？”
“勘探队说，是中国人建的。”
“不是中国人。”老祭司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很重。“是守塔人自己。每一任守塔人来了，都会加一层。你是第几个，你自己数。现在是第七层。”
第一层是守塔人建的，后面每一层是后面的守塔人加上去的。塔是守塔人给自己盖的坟。
“守塔人住在这里，死了，埋在底下。下一任来了，在老塔的外面再包一层新塔，把自己封在里面。一层一层，像树的年轮。”
勘探队发现的这座塔是第七层。第七任守塔人盖的。他盖完之后，把自己封在塔里。然后下一任守塔人应该在老塔的外面盖第八层。但第八层一直没有出现。
因为第七任守塔人之后，再也没有人来接班了。直到现在，六百多年后，我来了。
“我的前任呢？第七任守塔人，他在哪？”
老祭司看着我。他那双浑浊的、淡灰色的眼睛，忽然清了几秒。在那几秒里，我看到了他的瞳孔里映出了一个人影——我自己。
“我就是第七任守塔人。”老祭司说。
营地里安静了。连火堆里的柴都不炸了。罗德里戈的烟加在指间，忘了夕，烟灰烧了很长一截，掉在地上。索菲亚蹲在棚子边上，守按在地上，撑着自己，没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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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塔里住了多少年？”
“不知道。数不清了。”
“你是什么时候住进去的？”
“年轻的时候。很年轻。从马瑙斯回来之后，就住进去了。把塔门封了，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