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第六章(3/4)
面前……王易嵩深吸一口气,松开手,踱回谢濯玉面前。他负手而立,面上的和气淡了几分,显出官场浸淫多年的深沉来。
“濯玉贤侄,你有话且直说。”
谢濯玉抬起眼,那目光清清淡淡的,像是三月的雨丝,落在人身上没甚分量。
“叔父既然问了,小侄便斗胆直言。”
他顿了顿,掩唇又咳了两声。
“实不相瞒,小侄近日被追杀得烦不胜烦。”
他苦笑一下,抬眸看向王易嵩:“叔父在江南多年,人脉广博,不知可有法子帮小侄查查?若能揪出背后之人,小侄也好安心养伤。”
王易嵩看着他,没立刻接话。那目光沉沉的,在谢濯玉脸上逡巡。
厅中一时安静,只有屋外寒风料峭的风声。
王易嵩忽然想起两个月前的事。
那日他接到一封来自京都的信,信封上是他嫡亲妹妹王易芸的笔迹,信中只有寥寥数语:
【杀了谢濯玉。此事关我儿前程。详情不便多言,兄务必将此事办妥。】
谢濯玉是谁,他自然知道。
王易芸嫁入谢家前,那谢延早已有了妾室,这谢濯玉便是那妾室诞下的长子。
王易芸入了谢府后,斗死了谢濯玉的生母,将谢濯玉放养在了这远离京城的乡野田庄上。如今自然容不下那女人的儿子挡自己亲儿子的路。
王易嵩收到信的第二天,便寻了人去了结谢濯玉,可回来的人只说失败了,对方音信全无。
他以为是那庶子不知躲去了何处,没想到此刻那人就坐在他面前。
不仅安然无恙,还拿着他幼子的镯子,来他私藏的宅子里,同他闲话家常。
且不提一个六岁便被放养在乡野的孩童是如何顺利长大的,就凭现在这人含蓄又直接地拿他私生子的性命做要挟一事,就让王易嵩后颈发凉。
真应了妹妹那句话,此子断不可留。
他眉头一沉,手一挥,门外倏地涌进来几个护卫。只是“拿下”二字还未出口,坐在轮椅上的青年,又叹息着开了口。
“叔父,若今日我死了,明日……另一只镯子就会连带着所有秘密,出现在叔母的床头。”
他摇了摇头,似在惋惜。
“可惜了您那对天真活泼的幼子,要陪我而去了。”
王易嵩面色一僵。
他与裴氏成婚十多载,仅诞下一个女儿。
裴氏极其善妒,他未纳一妾,现在的外室与一双幼子,是他瞒天过海才护到如今。
若宣扬出去,他只怕真要断了香火。
说起来,他王家在江南也算世家大族,他虽出自王氏嫡系,但兄弟姐妹众多,他自幼便不算出类拔萃。
当初能娶到户部侍郎裴家的长女,靠的是王谢两家联姻的东风,以及妹妹王易芸在谢家的运作。
这门亲事为他谋来了江南东路盐茶提举这个肥差,也让他从此在岳父面前矮了一头。
这些年,他孝敬裴家的银子不知凡几,官场上的事更是处处仰仗岳父提点。他得罪不起裴家,更不敢让裴氏知晓外室的存在。
若真闹到那一步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将眼底的阴鸷压了下去。
“贤侄说的这是什么话。”
他扯出一个笑,挥手屏退那几人。
“贤侄方才说的追杀一事,叔父自当为你做主。”
谢濯玉微微颔首:“那就多谢叔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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