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、旧梦(2/3)
风雨夹杂着刮扫脸颊,单薄的袍角被吹得发抖。皇帝终是心软,虽没有露面,但派了身边得用的内官出来,劝说萧绍早些回府。
萧绍没有动,只一遍一遍说着“求陛下收回成命”,不断地起身俯身,额头抬起又磕下去,血色染红了石地。
负责传话的小黄门见了心惊胆战,连声劝道:“这桩婚事是宣城公主亲自求来的,否则任谁也逼迫不得啊!世子何苦为难陛下,又与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呢?”
萧绍手指扣在石阶棱角上,眼前景象因斑驳的血迹而变得模糊。
大齐是战败国,即便出嫁时排场再大,到了南江也不可避免地会被轻视。自此离京远隔千里,她若真嫁过去,要是受了什么委屈,谁会保护她?
她从前那样在意的一生一世一双人,到了现在,竟情愿忍受勾心斗角,与南江后宫中的一众妃妾共处。
她喜欢那个储君……可喜欢不是权或钱,能当饭吃吗?
胶着之际,宫门忽然开启,来者是虞静央身边的侍女,交给萧绍一封信。
萧绍精神大振,匆忙又急切地拆开信封,里面没有什么依依惜别的长篇大论,只留着极其简短的一句话。
“往事已矣,萧世子不必相送。”
秋风寥落,呼啸声嘲笑着失意的少年。萧绍双唇发颤,手上力道忽而一轻,那薄薄的信纸凭风而起,旋即飘进宫河,随水东流。
过去形影不离的十几年,好像做了一场大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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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帐中烧着炭火,暖意袭人,把萧绍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软榻上,女子和衣而卧,纤长的睫毛正不安地颤动,是将要醒来的前兆。
萧绍却没有露出任何类似喜悦或期待的表情,而是胸膛剧烈起伏着,竟莫名方寸大乱。
在虞静央睁眼之前,他突然转身疾步离去,衣角擦过空药碗的边沿,“啪”地一声摔了个粉碎。
……
萧绍走后没多久,虞静央便醒了。晚棠喜不自胜,连忙唤来了军医照看。
军中闻讯无不大喜。毕竟以公主之尊,在这里出了任何岔子都是麻烦,何况,她身上还有邻国储妃这么一个身份。
主帐里的霍侯老人家听说后,亦是松了口气,却见萧绍从外面回来,仍不动如山坐在桌案前看军务,不由奇怪:“殿下醒了,你不去见一见吗?”
“……”
萧绍迟迟没有出声,用沉默拒绝了这一提议。
近乡情更怯,萧绍在心中斗争许久,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,他无法平静地面对那人。不是余情未了,只是郁郁难平,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复杂的……恨意。
恨她当初言语诛心,恨她走得决绝,不肯留下分毫挽留的余地。
刚才晚棠没说完的话,他大概猜得到七八分,可木已成舟,身为大齐的将军,他总不能不顾两国情分,一心想着搅黄这门已成的婚事。
若说办法,也就只有护送她回去的时候对那王子敲打一番,回京后再禀明陛下,请他再次派出一批公主随嫁的大齐护卫,尽量保全她不受委屈。护卫派出后,会定期向玉京传回密信。若南江人再敢做什么,他不介意亲率淮州军南下,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。
反正大齐的这口气已经忍了够久,迟早都要讨回来。
缘分已断,往事难以追寻。无论怎样,她很快就会离开,既如此,还是能不见就不见吧。
霍侯知道他是个有主意的,也就没有再劝说什么,唯有长叹,自顾自起身往公主帐前去了。
萧绍继续处理事务,过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