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山雪(2/3)
周围的寒意侵袭着她的身体,冷得彻骨,像被泡在了一潭冰水中。
她意识模糊,起初还能应声,后来几乎听不见了晚棠的声音,昏昏沉沉不知身在何处。
“阿绥,不要睡。”
“阿绥……”
虞静央听不见晚棠的呼唤,恍惚有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盘旋,轻声唤着自己的小字。
她想抓住那声音的主人,艰难伸出手,忽然身下一阵颠簸,紧接着如同脱缰般加快向前行。
风雪如刀剑,虞静央一激灵,终于将意识从混沌中捞起,有了几分清醒。
“晚棠——”
她努力唤道,可惜晚棠没有应声,下一瞬,马车狠狠一颤,像滑了一跤那样猛地飞出数米远,陈旧的车辙彻底罢工,发出惊惶的哀鸣。
虞静央难以平衡身子,在车中重重跌倒。
一片白茫茫,马车失去了控制,如风筝断线般向陡峭的山坡下坠去。
……
边境,大雪方停,寂暗的苍穹下灰云蒙蒙,不见暖阳。
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踏在雪地上吱吱作响。片刻,道路尽头出现了一支戎装规整的军队,为首一人作将军装束,身骑银鞍黑马,腰间佩剑归入鞘中,玄甲战袍寒光凛冽。
男子身形高大挺拔,英姿勃然,眼中如同含了终年难化的冰雪,扫过眼前的荒芜和白茫。
西戎与南江开战,大齐不欲掺和其中,自然严守边境安危。萧绍自请离京,前往边疆驻守巡防,如今数月过去,除却经历了一些小波折,倒也算得上风平浪静。
天色将晚,他们该回营了。
萧绍正带兵向前走,忽地目光一凝,他拉紧缰绳,使马停下,身后的士兵皆一振,齐齐肃然停步。
山原间盖满了凛冽的冰雪,一侧崖壁上有个不算大的山洞,这里人迹罕至,也鲜有野兽出没,本不该有声响,方才却传来了一阵窸窣动静。
屏息静听片刻,竟有女子隐约的悲泣声响。
荒郊野外,怕是有诈,众将士不敢懈怠。毕竟现下南江战势不明,西戎民风又是出了名的狂放野蛮,万一两方争斗之间红了眼,难保不会波及大齐。
萧绍沉下眼,无声打了个手势,身后的副将会意,带着手下几个士兵拔剑下马,放轻脚步向山洞靠过去。
过了不久,方才过去查看的士兵回来一个,抱拳禀报,“禀将军,里面有两个落难的女子。”
为何会有女子在此?
萧绍眉一蹙,正要开口说话,又见士兵面带为难,“将军还是过去看看吧,那两人状况不大好,其中一个已经晕过去了,另一个清醒着的像是侍女,说那是、是……”
“怎么?”
“说是我们大齐的公主!”
萧绍呼吸一滞,拉着马缰的手骤然收紧。
公主、南江边境。
心中有个名字呼之欲出,萧绍几乎不敢再想下去,但公主这一身份着实贵重,经不起半分儿戏。
不管是真是假,他身为大齐的将军,必须亲自去看一眼。
萧绍静默一息,随即翻身下马。
山洞口,踌躇未进的士兵自觉让开了道路,他走近,还未看见昏睡女子的面容,身侧侍女先出声了,神色乍然变得又惊又喜,“萧世子?!”
许久没有听到过旁人这样的称呼,萧绍脚下顿住,一颗心悬在半空,沉了又起。
晚棠,他认得的。
晚棠是她的侍女,那岂不是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