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页(1/3)
方南巳好像又不那么期待了。那人是厚重乌云后偶然探进的一缕光,是一遍遍既定发展中闯入的一个错误,方南巳不知道他从哪儿来,不知道他扮演着怎样的角色,更不知道他何时会离开。
或许他只是一缕游魂,静悄悄地来,某日又会毫无预兆地走。
“蝉蝉”是令安皇后的小字,那人只见过令安的画像,对令安本人毫不了解,连帝后的往事都要旁敲侧击地同他打探,又如何会引她入自己梦中?
方南巳只能想到一个可能。
或许,真正梦到令安的,是应弈本人。
方南巳并没有在乾清宫待太久,可那段时间对他来说依旧无比煎熬。
他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。
比如眼前的人再次睁眼,是属于应弈的那双阴沉淡漠的眸子。
直到那人握住了他的手,缓缓睁开眼睛。
说的还是方南巳听不懂的怪话,方南巳的心却随之落回了胸膛里。
那夜,方南巳回府时已经很晚了。
他很累,可他没有休息。
他把自己泡进热水里,麻木地给自己灌酒,空酒瓶摆了一排又一排。
方南巳酒量很好,所以,若想沉进醉意,过程注定漫长。
但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、能让他暂时忘却这些痛苦的方法。
他不知道如今夜这般的煎熬还要进行多少次,他将在未知的未来一次次感受着如今夜一般的焦躁不安与挣扎,直到他真正失去那人为止。
那之后,也不知道这份不受他控制的感情是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消散,还是继续伴着思念疯涨到他死的那一刻。
方南巳习惯了知己知彼,习惯了掌控一切,却在那人身上屡次受挫,越陷越深。
如果,这个人也是轮回地狱里对他惩罚的一环,那么方南巳承认,这个计划无比成功。
后来,那个人问他,他为什么恨自己,问他到底在恨什么。
恨啊,怎么能不恨?
恨这份感情令他如此痛苦,恨自己爱上了一缕虚无缥缈的灵魂,抓不到,握不住,恨感情产生得太荒诞太不公平,恨有关那人的一切他都无从知晓,恨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就要预备着永别的那一瞬。
更恨这份感情只折磨他一个人。
恨那个人始终懵懂无知,用最真诚最单纯带给他最极端的痛。
怎么能不恨?
要他怎么能不恨?
他在恨和爱的极端里挣扎着、挣扎着……如果可以,方南巳真想带着那个人一起死。
可方南巳狠不下心,也总是拿他没办法。
想逃避,却又躲不开。
好不容易找见了一个合适的死法,又被自作主张地拉回来。
那个人总能在他无望时给他一点点虚幻的希望。
总能在他觉得自己不重要时给他一些无比真实的错觉。
比如现在。
风吹着竹林沙沙响,屋子里飘着木材的味道。
暖融融的烛火下,那人一双永远清澈亮闪闪的眼睛多出了一点点湿漉的光。
方南巳察觉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缓缓用力,方南巳甚至感受到了他的体温。
他的温度,总比自己要高一些,给人一种很温暖的幻觉。
方南巳从对面人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很浓郁的悲伤,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。
这人总是这样,会莫名其妙陷入情绪漩涡,会为很无聊的事伤感,会共情一些奇奇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