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糾葛,来,细细说与我听。”话说到这里,贾世仁算是彻底放弃了挣扎。
他闭闭眼睛,长叹口气,终于卸下最后一丝担忧和防备,低声缓缓道:
“大概是半年多前吧,京城刚开始下雪,那时候张问还时常与我们一起喝酒吃茶。那厮是个惯会欺软怕硬的,行事又不检点,成日跟个哈巴狗似的在郑秉星跟前殷勤着,我们都瞧不上他,就郑秉星看张问他爹跟自己兄长有些交情,又被哄得高兴,所以才去哪儿都带着。至于那婉娘……原就是个在妙音阁唱曲儿卖艺的,也算她有福气,偏就被张问给看上了。”
郑秉星仗着家里势大,在京中向来横着走,张问便是那个替他扬鞭开道的狗腿子。
这一家子,张葵给郑秉烛当狗四处敛财,张问就给郑秉星当狗,跟着他到处欺男霸女。
他们走在街上,谁谁多看了郑秉星一眼,郑秉星还没皱一下眉,张问的巴掌就扇了上去。郑秉星多看什么东西一眼,还没吭声,张问便把东西捧了来巴巴地奉上。
这做派,其他人看不上眼,郑秉星本人却是受用,所以去哪都要帶着张问一起。
他们这京城纨绔天团,不好好读书考功名光耀门楣,成日就是听小曲喝花酒,最常流連的地方一个是繁楼,再就是妙音閣。
婉娘是妙音閣中唱曲的清倌,弹得一手好琵琶,虽称不上多美艳,却也是清水芙蓉,柔情似水。
张问听她弹了一次曲,从此就着了迷,三天两头就要往妙音閣跑,每次还指名要她,俨然一副坠入情海的模样。
“……张问被那乐女迷得死死的,愛得死去活来,若不是怕被他爹打死,他都恨不得把人抬回家当个正妻。我们笑他,郑秉星也笑他,有一次吃多了几盏酒,郑秉星还说,自己要看看,到底是怎样一个神仙人儿,有怎样的狐媚本事,能将张问迷成这样一副臭德行。”
贾世仁跪久了,边揉膝盖边叹口气:
“张问那厮平日里虽猖狂,但在郑秉星面前却是个不敢有二话的,让他往东不往西。偏就那次,郑秉星说也要玩玩婉娘,张问不乐意,不过没有当即和郑秉星撕破脸,而是打着哈哈,把这事儿混过去了。郑秉星当时没有说什么,但我们都看得出来,他这是不高兴了。说来也是,一条向来乖顺的狗突然不听话了,谁能气顺呢?”
讲到这,贾世仁话音顿住,停了好一会儿,才磕磕巴巴地说了下去:
“之后几天,估计各自心里都有不痛快,张问便没怎么跟着郑秉星厮混了,然后,又过了几日,有一夜,郑秉星突然把妙音阁包了下来,请了很多人一同宴饮,我还记得,那晚下了很大的雪,下了整整一夜……”
应天棋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人性,尤其是在封建社会这样黑暗的时代。
他已经隐隐有了猜测,一颗心凉下去半截,没忍住打断贾世仁:
“你们几个也去了?”
“去、去了……但当时我们都在大堂喝酒看舞,宴会过半就醉倒了。只记得那夜郑秉星就在宴会开始时露了个面,之后一整夜都没有出现……那一晚,妙音阁的歌舞奏了一夜,很闹腾,等到天亮才停。我、我清早是被郑秉星叫醒的,他帶着身边几个护卫,跟我们说他把银钱結清,就先走了,让我们多留一会儿,有热闹看。当时我宿醉尚未清醒,就没怎么在意他说的什么热闹,直到有人去收拾他昨夜住的厢房,尖叫着跑了出来,我才彻底清醒……”
贾世仁的脸色已然惨白如纸,怕是随着叙述,也想起了当日瞧见的一切。
应天棋深深呼出口气,抬手捏捏鼻梁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婉娘死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