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、承箴的第八年(1/3)
艾米丽·狄金森曾经写过一首诗——我本可以忍受黑暗
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
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
成为更新的荒凉
承箴认为,这首诗就是他的写照。
他曾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熬出头了,但璩章玉病情恶化,姑姑突然生病,自己没有收入,积蓄根本不够,璩章玉却在这时默默替自己缴了手术费。
明明承箴还在努力为璩章玉的手术攒钱,却没想到,一切反转颠倒,自己又欠了璩章玉的,而且,越欠越多。
他去找璩章玉,原本并不是想质问,更不是想争吵,可是话出口时,就已经变了味道。
承箴压抑了太久,已经到了极限,璩章玉的温和从容原本是为了安慰,却让承箴的窘迫与局促变得异常明显,明显到承箴自己都无法再忽视。
为什么偏偏是璩章玉看到了自己无助和狼狈?为什么拼尽全力地活着,却总在窥见希望的时候再次落回深渊?
姑姑的手术费,是在宣告承箴的无能;璩章玉的缴费,是在戳着承箴的自尊;而这两件事,又同时在提醒承箴,他是个拖累。以前拖累姑姑,现在拖累璩章玉。
姑姑和他是血缘亲情相连,断不掉,但璩章玉与他非亲非故,这个能断。只要自己这个拖累从璩章玉的身边离开,璩章玉就不用再额外付出金钱。
想让璩章玉过得好,这是承箴一直以来的信念,可自己的存在会降低璩章玉的生活水平。既然让他过得不好了,那自己就该远离。
暗恋有暗恋的规则,破了规则的人,不该再出现璩章玉身边,谁都一样。
承箴确实曾有过希望,他想过等自己工作挣钱了,能给璩章玉稳定的保障后,他有机会问一问璩章玉,喜不喜欢男人,喜不喜欢自己。
但生活的当头棒喝让承箴醒了过来,即便他们同在一座城市,也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一个没有父母,还要抚养幼妹照顾姑姑的自己,从来就没有资格站在璩章玉身边。
从高中到大学,是象牙塔乌托邦的幻境。当不得不直面生活时,只能桥归桥,路归路。
那天从璩章玉家离开后,承箴其实没有走远,他一直站着远处,站了很久,直到夜色已深,直到那扇窗里的灯熄灭。
那晚下了雨,承箴无知无觉,他在雨中走了三个小时,从璩章玉的出租屋走回宿舍。
高烧了三天,肉眼可见地快速消瘦下去,不过一周时间,他已经形销骨立。
在沈述的不停逼问之下,承箴终于说了实话。
沈述当即拿出手机,给承箴转了两万块钱:“我现在就这么多钱,你先给他转过去,不够的话我再去把定期拿出来,肯定能帮你还清。你借着还钱的机会,邀请他参加毕业典礼,你们俩需要心平气和地聊一聊。”
承箴看向沈述,喃喃道:“他会来吗?”
“总要试一试。而且你还钱他总会收吧?先借机跟他道个歉,看看他的态度。我觉得没问题,你们俩之间没有大矛盾,而且他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,好好说,总能说得通的。”沈述拍了拍承箴的肩膀,“你们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,我都能知道你当时是口不对心,他肯定更知道。箴箴,试一试。好不容易一切向好了,别在这时候放弃。”
承箴答应下来,给璩章玉转了钱,又把毕业典礼的时间发给他,问:【你有空来吗?】
然而,璩章玉没收钱,也没有回复消息。
毕业典礼那天,璩章玉没有出现。曾经他们约定好的照片自然没有拍成,承箴站在同样的位置,手里拿着学士帽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