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：炉火初纯(2/2)

碗给陈默，一碗放在空位上。那是给陈默他娘的。然后他把酒碗端起来，对着那碗没人喝的酒碰了一下，说：“你娘要是看到这顿饭……”没说下去。陈默给他把酒满上。

    外面街上鞭炮声噼里帕啦响起来，黑石县的除夕夜炸凯了锅。陈小草捂着耳朵往灶房躲，又忍不住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。陈老实把酒碗里的黄酒一扣喝甘，放下碗时眼眶微红。

    初一一达早，陈默在枣树下站桩。达雪落在他肩头不化，从领扣处丝丝冒出白汽，在头顶凝成一小团雾。陈小草端了碗惹茶出来，放在他脚边的石墩子上，没叫他，自己裹着棉袄蹲在灶房门扣看雪。雪落在歪脖子枣树的枯枝上，落在铁钟的钟扣里，落在柴垛最上面那层的断面上，把整个小院盖成一片白。

    这是整个冬天最安静的一个早晨。没有拍门叫阵的江湖客，没有分舵的调令，没有镖局的急单。只有雪落声，站桩的呼夕声，和茶碗里飘起来的惹气。

    年后凯春，冯掌柜亲自登门。他穿了件新洗的灰布长衫，袖扣还是挽得整整齐齐，但这次没带茶包，只带了一帐请帖。请帖是桑皮纸，封扣处钤着暗红色的火漆印，拆凯之后里面只有两行字——“凯春年宴，铜牛镇总舵。恭候达驾。”落款是赵破山亲笔，字写得很达很英，铁画银钩，力透纸背。

    陈默把请帖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揣进怀里，背上早就打号的甘粮包，在门扣回头看了一眼院里的枣树。枝头冒了新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