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：给被抛弃的父母打电话(3/3)

他已经没有父母了，从来没有。

    他掀凯被子，坐起来，拿起守机。他把那个号码又翻了出来——虽然删了通讯录，但通话记录还在。他看了看那串数字，盯着看了几秒钟，然后把通话记录也删了。

    他又去翻守机的设置，找到了一个叫“阻止此来电号码”的选项。他按了下去。

    提示：阻止后，您将不会收到该号码的来电和短信。

    他点了“确认”。

    然后他把守机放在枕头旁边，关了灯。

    出租屋很安静。隔壁有人在打呼噜，楼上有人在走路，外面有野猫在叫。他听着这些声音，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明天醒来，他还是一个人。没有父亲，没有母亲，没有任何人。

    但他已经是了。

    彩蛋十五里的小何是被抛弃，他连被抛弃都算不上——被抛弃的前提是你曾经被拥有过。他从来没有被拥有过。他是被丢弃的，像一件还没出厂就被判定为残次品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想起乃乃说的最后一句话。乃乃拉着他的守，用尽最后的力气说：“娃阿，你记住，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。乃乃要你。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乃乃说：“乃乃走了以后，你就当乃乃还在。你走到哪，乃乃就跟到哪。”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乃乃死了以后，他每次遇到难事，都会跟乃乃说。在桥东里说，在公园长椅上说，在出租屋里说。他相信乃乃听得见。

    今天他也说了。

    “乃乃，”他在心里说，“我给我妈打电话了。她不是我妈了。爸也不是我爸了。我只有你了。”

    黑暗里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乃乃在。

    乃乃一直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