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、流云住(2/4)
性温和不打女眷。那大官中也不乏江南籍贯,这两厢联结,在朝中才算终于有了一豆足跟。这也是夫妻二人听见净慈诳语大笑的缘由。
惟之这样的家世和科举,还有身量容貌,王允君心想,今后不娶首辅的女儿都算他伤仲永,娶我的女儿?他敢娶我都不敢送出门,谁知打的什么主意?别是把我女儿拐去给人牙子卖了!
她对净慈的规划就是家境殷实、父母好相与、头脑能中举的,这很够了。
夫君有官职,若是兄长年纪轻轻也能读出一点名堂,压根不难。偏偏程齐是个逆叛儿郎,半点不服管。
“议什么亲?是同我议亲,还是同我的生员身份议亲?”程齐更不乐意,“我若议亲,只要两心相悦的女子。看中我前程的,我还看不中呢。”
王允君眉心狠狠抽动了一下,无奈透顶:“你——”
“你是貌比潘安,还是富甲一方?”净慈奇了怪了,“人家心悦一位郎君,不要容颜不要仕途不要钱财,是悦什么呢?悦你会用弹弓打鸟蛋?”
“妹妹!”程齐哀道,“小小年纪,怎么也如此市侩?”
“你还不如你妹妹明白道理。”王允君被气乐了,“我告诉你,断了去辽东从军的念头,你真以为是去建功立业?苦寒之地年复一年屯田,不时还有女真侵扰边境,你自己想是不是好事!真是好事,早就抢破头了,轮得到你?”
“那我就留在宁波府打倭寇啊,也有军饷。”程齐腰板一挺,“偌大朝廷,没人比我们宁波人更懂倭寇!那倭贼来多少,我就赶走多少滚回他们的日本国去!”
“你——”
王允君捂住心口,快要被儿子气疯了。净慈转一转眼睛,扬声道:“这话倒是不错。不过哥哥,如今糯米巷不比从前了,你读不出名堂,会被其他人耻笑的。”
“我走不过一旬,糯米巷还能改头换面?”
“从前只有吴家二哥考中过举人,还是三十岁考中的,显不出你来。”净慈煞有其事,“那现下,我们糯米巷有十二岁的廪生了。”
“吹牛吧。”程齐不以为然,“与我同年考的,我怎么不知道?”
净慈一打响指。
清圆就跳一步,清清嗓子:“回齐阿兄,确有此事。糯米巷新来一户调至杭州府衙署的人家,那位阿兄十二岁,是去岁顺天院试的案首。”
程齐立时不笑了,看向母亲。
王允君无力摆一摆手:“本来要去福建汀州府的,有人就对皇上说,罚他父亲不要紧,可汀州府没有好老师,误了这儿郎如何是好?皇上闻言,大笔一挥改成江南,南直隶不缺员,这才来的杭州。若是此人妻妾儿女成群,这儿子能放在顺天养,他就得去汀州了,无奈家中只一妻一儿,外放需得陪同,反倒救父亲一回。”
也有个原因是,蔺述父亲数年前已仙去了。老大人生前官至都察院右都御史,破格追赠太子少保下葬,之后老夫人便去了长子家中颐养天年。
祖母一向最疼爱惟之,但蔺述和兄长多年关系不睦,绝不可能把儿子交过去。
赵家倒是想要,一来外孙名不正言不顺,二来,几房舅父都担心外甥在老爷子跟前抢自家儿子风头。
十一岁的顺天案首,不姓赵都实在不能不防了。
科举实在无法造假,于是禀赋有时变成比血亲还要可怖的东西。蔺惟之今后入仕,难道还能和自己的外祖对着干吗?不能够。
最终都没有一个人想要他,只能一道带来杭州。蔺述和赵淳熙夫妻俩倒是求之不得。
程齐抬手抓住头发,绝望大叫一声:“啊——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