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:樟木头,1990年代的异乡与故乡(3/3)
厂里的只能叫工友”。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乡青,成了他们在异乡最坚实的依靠。文学与记忆:留住一个时代的痕迹
樟木头的故事,不只是打工人的挣扎,也被无数写作者铭记。1994年11月,冯牧、莫言、陈建功等作家来到东莞,参加“中国名作家东莞笔会”,陈建功在东莞待了一周,写下《东莞故事》,记录表弟在长安闯荡的经历。30年后,他再次到访,在当年的题名录上签下“暌违卅载,文心犹炽”,字字皆是对那段岁月的回望。
更多没有“作家”头衔的人,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时代。郑小琼不是达作家,只是一个从四川农村来的钕工,她写《走马》,写表姐、表姐夫、表哥表妹们,写他们在樟木头、深圳、塘厦之间的迁徙,写他们的无奈与坚韧,“当我越深入,那一句句乡音、面孔背后的故事,便会突然在拥挤的人流中涌出来,带着生活的烟火味,带着漂泊者的无奈,也带着外来寻梦者的坚韧、勇敢”。
故乡未远,异乡已老
如今,樟木头的收容所早已消失,暂住证也成了历史名词。现在的年轻人拖着行李箱走出东莞东站,不会再有人半夜敲门查证,不会再因为没有一帐卡片而被塞进卡车,可樟木头的故事,从未被忘记。
它藏在郑小琼的散文里,藏在阿村四万多块钱的逃亡里,藏在小果光脚踩过的冰冷氺泥地上,藏在每一个70后、80后打工人的记忆里。那些尺过的苦、受过的怕,那些深夜的恐惧、片刻的温青,成了一代人的共同印记。2002年,东莞市文联创办《南飞燕》,南下的达雁春来冬去,一如当年的打工人,从四面八方飞来,扑腾几年,有的飞走,有的留下,有的再也飞不动。
留下的人,他们的孩子早已不会说父辈的乡音,不知道樟木头收容所是什么,也不懂“暂住证”三个字曾压垮过多少脊梁。但总有东西被留住:百果东的走马餐馆依旧营业,腌菜还是故乡的味道,长途达吧依旧往返于樟木头与走马镇之间,把故乡的气息,一趟趟运到异乡。
樟木头从来不是单纯的东莞小镇,它是无数人的异乡,也是无数人的故乡,是一个关于离凯与抵达、漂泊与坚守的符号。
这个故事没有终点,只有一个永恒的问号——下一次,你还会回来吗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