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、谪仙(2/3)
李学政听闻此言,怔愣一瞬,陷入沉思,他不急着询问,而是思考可能出现的场景。
很多人都当他是霍党中人,自当推崇霍党文风,锦绣空洞,言之无物;而调查更深些,又能探听得知他是霍党中的夹缝人,想要从一众学子中出挑,那就别具一格,语不惊人死不休。
李学政便猜测可能出现了一位敢于针砭时弊口吐利剑的奇才,文章俊秀绝伦,只因文采冠绝,着实无从打压,无可辩驳,无一能盖过其风头,方才有八位所言。
抱着这样的期待,李学政独坐内堂,开始通宵阅卷,他的神色凝重,目光如炬,然而眉头却是紧锁的,这卷不是……如此平庸,怎可评为“荐卷”……这位虽然锐意进取,但也称不上文采冠绝……不对,尽皆不对。
直到有一份试卷出现在李学政手中,初初看完之后,烛火映照下,李学政只觉得通体生凉。
夏日的夜里,蝉燥蛙鸣,竟生出一身的冷汗,风吹过,才觉后背湿透。
不是这文章写得坏,也不是其中内容尖锐刺目,而是这文章写得太好了!
无论是个什么党,无论崇尚什么文风,都只能无可辩驳的评个“好”字。
“此答卷严守格式,起承转合严丝合缝,竟无一丝逾矩,观其用典更是信手拈来,呼吸间皆是文墨,不偏僻炫技,却能写得如此锦绣……足见其功底之深,文气贯通,老辣是极。”
和这文章水平相比,其他童生所作,简直跟茅房里的石头没两样。
此为案首,无可辩驳!
但事情没完,只看这文章水平,他日皇榜高中,也不过时间问题,于是李学政便由此文章开始推想答题者为人。
如此文气,去考举人都够了,却出现在童生考场,定然是位年轻人,弱冠年纪,天纵奇才,然而他的文章里,却毫无少年意气,说是“静水流深,温润端方”倒是好听的,实则可见其“心机深沉,善于谋算经营”。
这家伙,这样的文章,待他明日成长起来,可为“霍党头目”。
说他是霍首辅第二,也不为过啊!此子还比霍首辅更加文采飞扬,底蕴深厚。
如此文采,写出来的文章,无激烈语,也无乖张气,绝不是他为人平庸,老成持重,而是他精于掌控,以至于臻境。
“妖孽!此子是个妖孽!”
李学政额头尽是冷汗,这一场过去,他必是要大病一场,如此文章,自己必须亲点他为案首,更是他的……座师。
他座下出个霍党头目?或者培养出第二个霍首辅。
李学政脸色煞白,嘱咐亲随道:“调卷,将玄字七号原卷调来!”
他要亲查他笔墨,由字观其为人,这是国之大幸,还是国之大难。
不多久,原卷呈现在他的案头,等到原卷映入眼帘,李学政更是恍如做了一场噩梦。
规整的馆阁体,严整,俊秀,字迹笔墨上佳。
“呵?为人?”
“妖孽!妖孽!”李学政颓然坐于圆椅上,到底舍不得放下手中文章,这名考生,他简直就是个“迷”,无法观其为人秉性,但他的冠世文采,又实属稀世罕闻。
揉着太阳穴,将手中文章再读一遍,细细观其文辞之后,李学政又看出了一丝不对劲。
他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怎的……
“等等——是我多想了吗?”
“看着好像是很平和,也没骂人,也没指责谁——但怎么又感觉,骂得还挺脏?”
李学政拿着文章,一会儿觉得自己眼花,一会儿觉得自己多想了,一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