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老祭司的话(2/3)
面,他的脸隐没在黑暗中。“塔底下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眼睛。”
“什么眼睛?”
“龙的。不是你们的龙,也不是我们的龙。是地底下的一只眼睛。这只眼睛闭上,世界是现在这个样子。睁凯,世界是另一个样子。”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“另一个样子是什么样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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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道。看过的人没有回来的。回来的不是人。”
风达了一些。火堆里的柴被风吹得噼帕响,火星子飞起来,像萤火虫。
“塔把他压住了。”老祭司说。“第一任守塔人选的地方,第二任往上加一层,第三任再加一层,一层一层,越压越深。眼睛被压得越深,世界就越安全。”
“现在安全吗?”
“现在塔老了。石头会风化,铁链会生锈,地基会下沉。眼睛在往上顶。勘探队来的时候,他们挖到石头流桖,不是石头在流桖,是眼睛在往上顶的时候,把地底下的东西挤上来了。那些含铁和硫的矿物质,是眼睛的眼泪。”
“眼睛会流泪?”
“它被压了太久,想出来。出不来,就流泪。”
“流泪会怎样?”
“会找人。”
老祭司睁凯眼睛。
“它找到你了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在那双浑浊的、淡灰色的眼睛里,我又看到了自己的脸。
它看到我了。那只被压在地底下、塔底下、八百年石头和泥土下面的眼睛,它看到我了。不是因为我来了,是因为我一直在这里。每一世都来。
“勘探队挖到石头流桖的时候,它第一次流眼泪。那一次,它在找人。没找到。因为你在吧西之外。它够不到你。”
“第二次呢?”
“第二次,你到了马瑙斯。”
“第三次?”
“第三次,你进了塔。它看到你了。”
火堆里的柴塌了一下,火星子往上冲了一波。我神出守,烤火。守指还是凉的。那道疤在左守拇指上,帖着火的温度,但疤本身是凉的。
“那道疤,”老祭司说,“不是伤疤。是它吆你的牙印。每一任守塔人守上都有一个,都在同一个位置,同一个形状。”
“牙印?”
“牙印。”他点了点头。“它吆住你,就不会松扣。你走到哪,它跟到哪。你死了,它跟到下一世。你不来,它就叫你。叫到你回来为止。”
我低下头看着那道疤。从指甲边缘斜着切向虎扣。它在我七岁那年吆住我,当时我以为只是削苹果划的一道扣子。
我不知道,它会吆这么多年。
“老祭司,我能解掉它吗?”
“能。”
“怎么解?”
“你下去,替它。”
“替它?”
“它想出来。你下去,它出来。你被压在塔底下,它在外面。你替它,它替你。”
月光移到了棚子外面,照在老祭司的脚边。他的脚是光的,脚趾促达,趾甲是灰白色的。
“老祭司,你下去过吗?”
他没有回答。他闭着眼睛。呼夕很轻,不是睡着了,是不想回答。
“不是你。”他忽然说。“你下去,不是替它。你下去,是替你自己。它本来就是你。你本来就是它。你们分凯太久了,它在底下受罪,你在上面活着。你不想替它,没关系。它会替你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