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、第二十一章(2/3)
还是很恭敬的,但随着相处日久,有一个平常不那么正经的上司,再多的恭敬也消磨得差不多了。刘据话音刚落,阿禾便指了指自己:“府君您让我去?”
刘据瞪眼,似乎已经知道阿禾下一句要说什么,只见阿禾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我不敢,您还是自己去请吧。”
言毕,便一溜烟地跑了。
给刘据差点气了个仰倒。
反了天了!他堂堂一个太守,现天子盖章认证的汉室宗亲,还没区区一个无官无职的吕布有威严?!
刘据又将目光转向在一旁看戏的贾诩。
只见贾文和衣袖一挥,飘似地三两步就挪出了室内,边往外走边喃喃自语道:“府库粮种几何,去年收成多少,人老忘性大,唉,得重新清点,重新清点……”
刘据:“……”
*
吕布满腹郁气难消。
他弯弓搭箭,平日里不说百发百中,至少在九原也可称得上一句神射手,如今却连瞄只兔子都失了准头。
箭偏半寸,那白兔甚至慢条斯理地将嘴里最后一口草咽下去,才蹬起后腿一溜烟不见了踪影。
那背影吕布越看越觉得眼熟,不自觉就开始磨牙。
愤愤地想:当日还说苟富贵、勿相忘,如今怕是连他的双口吕是哪个字都抛之脑后了。
成日只同那贾文和厮混在一起,见了他却话都懒得说。
吕布愤懑不平,亦黯然。
他看向自己的这双手,骨节粗大,是双骑马打猎做农活的手,唯独不是双提笔写字的手。
先前各处奔波尚觉不出有何不同。
对方嬉笑怒骂间,也有几分市井江湖气。
然而一进了太守府,人还是那个人,却仿佛鱼入大海般,三两句便能结交郭太守那般名士,处理起公文也井井有条,凡是过往记录看一遍便能记住,不到半日便叫底下的官吏心服口服。
吕布看他每日忙忙碌碌,身影却好似越飘越远,模糊得让人看不清……抓不住。
想起之前的熟人明里暗里向他打听如何认识的太守,那一句评价“真是好运”,吕布自嘲笑笑,又射出一箭。
的确好运。
否则以他这种出身,怕是这辈子都和对方扯不上什么关系。
“唉……”
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叹息,吕布警觉转身,就见刘据又是一袭白衣,站在不远处一言难尽地盯着草丛里的兔子,也不知看了多久。
“放过它吧,三箭了,再削背上毛都没了。”
刘据从他箭筒里抽出一支箭,随手一掷将那白兔惊走,“你想给它剃毛,用什么箭呢。”
吕布别过头闷声不说话。
刘据上前一步,“我错了。”
吕布不看他。
刘据又挪一步:“我卑鄙。”
吕布不语,但耳朵稍稍侧过来一点。
刘据沉默几秒,才认真道:“我心中有愧,又无能,便故意叫你也跟着不痛快。”
吕布扭过头,皱眉带了点疑惑看着他,似乎不明白是什么意思。
“原想你配得上一个重号将军,可惜受我得罪宦官牵连,有功却无赏。太守府中官吏一任多年,父传子子传孙,根深蒂固,郭太守又刚走,如今别说兵曹掾,便是一个书佐我也轻易动不得。”
刘据语气很平淡,没有生气,也没有自嘲,但就是这样便让吕布轻易注意到,短短两日,他眉心便被挤出一道刻痕般的皱纹。
